惊情月牙扣_惊险中篇故事

栏目:故事会在线阅读   发布时间:2018-07-12 21:39:49 

 一、父亲遇害
  
  陈一杭接到父亲要他回家完婚的急函,不得已从日本匆匆赶回。路过武汉时,又邀了好友刘畅作伴。可当他们在码头一下船,就从家人陈三口中得知:父亲竟已遇害!
  
  回到陈家堡,天边才露出一抹曙色。因为老爷突然去世,家里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。母亲王宝昆一生闭门理佛,从不与人来往,听说儿子回来,忙从斋室跑出,母子俩抱头痛哭。
  
  陈一杭抹干眼泪:“母亲,父亲现在在哪儿?知道是谁杀害了父亲吗?”
  
  “官府的人还没来。”老夫人摇摇头,悲伤地说,“他……还在他的书房。”说着就要带儿子去看,陈一杭怕母亲再受刺激,就让家人拦住她,自己带着刘畅,直奔书房。
  
  陈老爷的书房在陈家堡东头,面积不大,但很幽静。书房基本还保持原样,只是地面的血迹清理过了,尸体已经搬动,平放在一张木质凉床上,头枕着青瓦,身子被一匹藏青色肉子布遮着,只能看到轮廓。陈一杭奔过去,扑在父亲身上痛哭。
  
  刘畅端详着床上的陈老爷,又仔细察看了书房,书房里没有打斗痕迹。他走过去一边劝慰痛哭的陈一杭,一边掀开肉子布看了看,这时,刘畅突然发现陈老爷放在胸前的两只手,特别异样:左手紧紧地握着右手的一只食指。
  
  “一杭,你看看陈伯父这两只手……”
  
  陈一杭止住哭,一看这姿势,也很意外。
  
  一旁守护尸体的老人插嘴道:“老爷被害时,就是这样子。这两只手,怎么也分不开。”
  
  陈一杭伸手一试,父亲好像和人作对似的,态度强硬地把右手食指握在左手里,只好求助地看向刘畅。刘畅上前将陈老爷的双手左捏捏右捏捏,终于把紧握的左手抚开了。
  
  陈老爷陈再定左手的手掌里,竟写着两个血字:金头!
  
  显然,这两个字是右手的食指醮着他自己身上的血,写上去的。
  
  “金头?”见了陈老爷奇怪的手势和这两个字,刘畅一下子陷入沉思。他与一杭是同学,一年前就回国了,在国立武汉大学从事考古教授工作,半年前曾到过巴河,专程拜访过陈老爷。半个月前,他也接到陈老爷一封信,要他与一杭一起回巴河,给一杭当伴郎。
  
  想到这儿,刘畅猛地一拍陈一杭道:“信!快把你父亲写的信给我看看!”陈一杭抹了抹泪,从口袋里掏出信。刘畅看了又看,也没从字里行间看出什么异常,他无意间将信对着窗户射进来的晨光一照,立马惊叫道:“一杭,快来看,这是什么?”陈一杭凑过来,只见信纸背面,竟有几行似有似无的小字:
  
  周秀才,有点点。
  
  当考官,结梁子。
  
  看大戏,搭台子。
  
  明原委,求张罗。
  
  错错错,
  
  毛了……
  
 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,大眼瞪小眼,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刘畅皱着眉头说:“你父亲在信背面写这些干什么?他明知你逃婚在外,为什么突然写这么一封奇怪的信,逼你回来?难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,而是想告诉你什么?”
  
  二、三刀六眼
  
  刘畅转身问那看守尸体的老人:“陈老爷是被什么利器所害,伤在什么地方?”
  
  “老爷是被长刀所杀,伤口在背上。”老人答。
  
  刘畅翻过陈老爷的尸体,掀开衣服,只见他的后背上,长刀呈倒三角形,向他身体深深刺进三刀。“倒三角?”刘畅倒吸了一口寒气,忽然想到什么,又用力将尸体翻回来,果然,在尸体前胸,长刀穿过人的身体,另一个“倒三角”呈现在面前。
  
  刘畅顿时吓得冷汗如注,哆嗦道:“三刀六眼!这就是三刀六眼……”
  
  陈一杭一把扶住他:“刘兄,什么三刀六眼?你是不是知道父亲被谁所杀了?”
  
  刘畅努力让自己镇定,然后将陈一杭从书房里带到无人的小石子路上,长吁了一口气,这才说:“一杭,我说出来,你不要害怕,你听说过汉流吗?”
  
  “汉流?”陈一杭想了想,摇着头说,“没有。”
  
  “这是一个组织,一个庞大的秘密帮派组织。如果我没猜错,陈伯父就参加了这个组织。”
  
  “父亲参加了汉流?”陈一杭吃惊地问。
  
  “没错。”刘畅点了点头,“汉流汉流,系汉族流民之意,又称袍哥,传说为一个叫顾亭林的人所创立。以民族大义感化诸生,秘密结社,反清复明,曾受到清王朝多次镇压。汉流内部等级森严,帮规严厉,一排称大哥,又叫大爷,而主事的大爷叫‘舵把子’,又叫龙头大爷。二排称圣贤二哥,又叫二爷;三排称三哥,三爷……”
  
  陈一杭问:“难道父亲的死与汉流有关?”
  
  “看来,陈伯父违反了汉流的香规礼节。”刘畅继续解释,“汉流有‘镇山令’,有香规礼节。袍哥违反了香规礼节,要依照规节处罚:轻者挨红棍;重者要‘吹灯’,也就是挖眼睛,或者‘砍丫枝’,即斫手脚;还有什么‘热锅吹油’、‘黄裱糊面’、‘三刀六眼’等等奇怪酷刑,陈伯父受的就是‘三刀六眼’:三刀下去,要有六个窟窿。是最重的刑罚之一。”
  
  陈一杭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我真不知道父亲犯了什么样的错误。刘畅,你什么时候起这么了解汉流?”
  
  “这些都得益于我对古文物的研究。”刘畅又说,就是去年,他来到巴河考究一件古文物的年代,碰到他的一个朋友。这位朋友对这个神秘的组织很感兴趣。刘畅边往前走边说:“据我朋友了解,虽然现在汉流已经式微,但在巴河一带还在暗暗地开展活动。”
  
  陈一杭痛苦地抱着头,不明白地说: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父亲他已经意识到危险,他明里要我回来完婚,实际上是催我回来,想告诉我什么?”
  
  “是,我也这样想!看来,陈伯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,我猜想,他之所以要我来给你作伴郎,一定是预料到他可能等不到你回来,他知道我对汉流有所了解,所以让我来帮你!”
  
  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此刻的陈一杭竟是如此无助!
  
  刘畅盯着陈一杭,一字一句地说:“可是我对汉流的了解有限,如今之计,得派人去找我那位朋友来帮忙,而你必须按照你父亲的安排,马上到高家铺和高小姐结婚。”
  
  三、黄裱糊面
  
  第二天,刘畅和陈一杭早早起了床,吃过早饭,就一起往高家铺走去。没想到,他们一出陈家堡,就碰上了刘畅说的那位朋友、汉流研究专家侯少川教授。侯教授说他这次来巴河,正是来搜集汉流活动资料的。于是,三人一起结伴向高家铺而去。
  
  高家铺位于巴河南岸,和陈家堡仅一河之隔。高家铺的高涣真老爷早年和陈再定老爷在生意场上相识,一见如故,当时,两人的夫人都身怀有孕,便指腹定下这门儿女婚事。
到了高家铺,一个自称是管家的人接待了他们。当他们说明来意后,管家像见了鬼似的瞧着陈一杭,好半天才将信将疑地问道:“你是陈家堡的大少爷?你真来迎娶我家小姐?”
  
  说着,老管家转身把他们丢在堂屋里,撒腿就往后院跑,并且边跑边喊道:“老爷!陈家大少爷真的来了!”
  
  没多久,后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:“老爷!老爷!你这是怎么了?”
  
  三人大惊,不约而同地也撒腿往后院跑。一进高老爷的卧室,就见管家伏在高老爷身上嚎啕大哭,而高老爷被全身五花大绑地平放在床上,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黄纸,整个屋子奇臭无比。陈一杭屏住呼吸,上前摸了一下高老爷的身子:全身冰冷,已死去多时。
  
  侯少川教授赶紧上前,揭下高老爷面上的黄纸,只见他面色青紫,张睛呲齿,显然是被活活闷死的。侯教授面色严峻地回头看了刘畅一眼,刘畅倒吸了一口凉气说:“又是镇山令?”
  
  侯教授皱着眉头说:“对!看来,高老爷也是汉流的人。这是汉流内部对泄密者最严厉的刑罚,叫黄裱糊面。也就是说,如果汉流的人,泄露了帮里的最高机密,帮内的刑堂就派出执法红手,在夜半三更,鸡不啼狗不叫的时候,将他手脚捆死,再用水浸湿的黄裱纸,一张又一张糊在他的口鼻上,直闷得他口不能喊,大小便失禁,最后窒息而亡。”
  
  “镇山令?他们为什么要频频出动镇山令,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陈一杭不解地问。
  
  刘畅低着头,若有所思地自语道:“到底要干什么?一杭昨天一回来,想见陈伯伯,陈伯伯就死了。今天要来高家铺见高老爷,高老爷也死了。看来,你想见谁,谁就死,他们好像在努力掩盖什么!”说着,刘畅猛地一抬头:“不好!一杭,你下一步要见的人是高小姐……”
  
  陈一杭听了,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,将还伏在高老爷尸首上哭泣的老管家拉了起来,不由分说地拉着管家的手,就往外走:“快!快带我去见你家小姐!不然,就来不及了!”
  
  管家挣脱他的手,瞪大了眼,狐疑地问:“你真不知道?我家小姐,三年前就死了!”
  
  四、又见童谣
  
  “什么?你家小姐三年前就死了?”陈一杭一听,失口大叫一声,就张大着嘴巴再说不出话了。这一下,不仅仅是陈一杭,就连侯教授和刘畅也霍然变色,目瞪口呆。
  
  老管家又回到高老爷的尸体旁,一边流泪一边絮絮叨叨说起了原委。
  
  原来,这高小姐虽然长大后再未与陈一杭谋面,可陈一杭玉树临风、才华横溢的名声早传进她闺房,高小姐早就盼着迎娶。可四年前,陈一杭竟为了逃婚,东渡扶桑,消息传到高小姐耳朵里,高小姐大病一场,最后含羞而亡。但就在一个月前,陈一杭的父亲突然来到高家铺,与高老爷在书房里闭门长谈一通后,重归于好。事后,高老爷讲,陈家对小姐的死,一直心存内疚,愿意修书一封,让陈一杭从日本回来,迎娶高小姐的亡灵,给她一个陈家儿媳妇的名分,并把冥婚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这天……
  
  听了老管家的话,陈一杭全身寒毛直竖,头脑里一片空白,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高家落荒而逃的。直到走上河堤,凉风吹来,打了好几个激灵,才又大汗淋漓地清醒过来。他回过头,看着身后的刘畅和侯教授,有点歇斯底里地问:“为什么?父亲明明知道高小姐死了,却写信要我千里迢迢地赶回来,难道他真的要我娶一个死去的亡灵?”
  
  侯教授沉吟了一会儿,才说:“我与令尊虽只数面之缘,但我还是了解他是一个严谨稳重的人,以他的个性,断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!这里面一定有原因!”
  
  刘畅接过话说:“一杭,你别太激动。看来,我们当初的分析还是对头的,我想陈伯父在一个多月前就意识到了危险,他要你回来完婚,只不过是一个借口,目的是如果他遭遇什么不测,他就让你以迎亲的名义来高家铺。刚才,那位管家不是说,他们在书房里长谈了一通吗?他一定是交代后事,想让高老爷转告你什么秘密!”
  
  陈一杭听了,摇了摇头,沮丧地说:“可是,高老爷已经死了。”
  
  “是呀!可惜我们来迟了,高老爷已经被那幕后黑手提前封了口,如今线索断了。”侯教授叹了口气说。三人一时间沉默无语。
  
  这时,前面河堤上一棵大柳树下,突然传来一阵童稚的歌谣,几个小女孩一边踢着毽子,一边口里念念有词地唱道:
  
  周秀才,有点点。
  
  当考官,结梁子。
  
  看大戏,搭台子。
  
  明原委,求张罗。
  
  错错错,
  
  毛了……
  
  陈一杭一听,不由眼睛一亮,父亲信笺背后的字,不正是这些孩子唱的童谣?他几步奔过去,抓住那个唱歌的小姑娘,急切地问:“小妹妹,你能告诉我,你唱的是什么吗?”
  
  小姑娘被他抓痛了,惊恐地说:“怎么了?我唱的是金头谣,我们高家铺的孩子都会唱。”
  
  跟在后面的刘畅惊叫一声:“什么?金头谣?一杭,你父亲临死前,手中不是写着‘金头’两字吗?难道秘密就在这首童谣里?”
  
  五、金头传说
  
  这时,侯教授也走过来,笑呵呵地说:“这小姑娘说得没错,这首童谣在巴河一带流传很广。”说着,他就在柳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,看着陈一杭,问道:“你可听说过洗马畈的翰林周斗垣的故事?”
  
  陈一杭连忙点头,这个故事他打小就听过。明万历年间,周斗垣已经官至大学士,因为卷入一场科考舞弊案,被神宗皇帝冤杀。几年后,神宗皇帝得知真相,为了表示愧疚之情,便专为周斗垣铸了一个“金头”。这个“金头”用纯金打造,真人头颅大小,栩栩如生。双眼嵌的是波斯人进贡的夜明珠,耳朵是缅甸的祖母绿,嘴里镶的是三十六颗南浦珠,价值连城。为了防人偷走“金头”,皇上还给周斗垣恩赐了一百零八口金丝楠木棺,从朝廷出发,沿途真真假假地埋下了一百零八座疑茔,浩浩荡荡地送周斗垣金头回乡厚葬。
  
  侯教授说完,感叹地道:“不知多少人想找到这个‘金头’,可一百零八口棺材,就有一百零八处墓茔。谁知道这‘金头’,放在哪一口棺木、哪一块墓地里?”
  
  陈一杭还是不解:“可这‘金头’与我父亲被害,有什么关系呢?”
  
  侯教授说:“有。你听听那首儿歌,前面一问:周秀才,当考官,看大戏,明原委,错错错,讲的不就是周斗垣的故事吗?后面那一答:有点点,结梁子,搭台子,求张罗,毛了,这些,可都是汉流里的一套专用隐语。”
  
  “又是汉流?!”陈一杭狠狠往地上擂了一拳。
  
  侯教授接着又介绍道,汉流发展到一定规模后,为了防止“空子”,即帮外人混进来,就有了自己内部的隐语。比如:立码头叫“插旗子”;召集哥弟共同会商事情就叫“传堂”;参加了汉流的人叫“有点点”;结仇了叫“结梁子”;报仇叫“拿梁子”;调解叫“搭台子”;向人请求周济就叫“求张罗”;打死了人叫“丢翻”……
  
  “可儿歌最后一句是叫‘毛了’?”陈一杭忍不住地问。
  
  侯教授点了点头,说:“内部处死,就叫‘毛了’。”
  
  “父亲真参加了汉流?”陈一杭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,“可他到底犯了什么事,要受这么重的处罚?”
  
  “就是‘金头”的秘密!包括高老爷的死,也是这个原因。”侯教授肯定地道。
  
  陈一杭忽然想到了什么,吃惊地问:“难道……难道父亲知道‘金头’所藏之地?”
  
  站在一边的刘畅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地说:“陈伯父要你到高家铺来,看来就是让你了解‘金头’的秘密。还有,是谁要杀他?他一定还会给我们留有其他信息,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。”
  
  “对,你的推测有道理,我们得速速赶回陈家堡。”侯教授猛地一下站起来,拉着陈一杭,就往河边的码头急急地赶去。
  
  六、惊现月牙扣
  
  就在他们正准备离岸登舟时,从长堤的绿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叫声,他们回头一看,只见高家的老管家手中捧着一个用白绫包着的什么东西,一边喊着陈一杭的名字,一边跌跌撞撞地沿着河堤追了过来。
  
  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走到陈一杭面前,双手像捧着圣物一样,将手中的东西举起,有点责怪地看着他说:“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?我真是老糊涂了,忙着报官,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!”说着,他打开白绫,里面包着的是一个朱红色的红木妆奁。
  
  老管家接着说:“这是我家小姐的东西,老爷昨天临睡前交代我,要是姑爷来了,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,这里面全是小姐常戴的饰物,你不是来迎娶我家小姐吗?就把这个带回去作个念想吧!”
  
  陈一杭打开妆奁一看,里面放着的是一枚形似月牙的绿玉饰物,上面还绾着一缕青丝。这饰物碧绿温润,形态古朴,如同农家菜畦里种的一弯蛾眉豆角,看来是高家小姐一直贴身佩戴的项坠,那青丝显然是她的头发。物是人非,陈一杭不禁有些眼睛发潮,赶紧关上匣子。
管家又在一边说:“姑爷,这可是我家小姐最喜欢的东西。她生前性格古怪,她的东西,不喜欢给外人看。你可要看管好……不要随便弄丢了。”
  
  陈一杭点点头,也不答话,就挥手示意船家开船。船行途中,陈一杭一路恍惚,坐在一旁的刘畅伸手接过陈一杭捧在手中的妆奁,笑着打破沉闷道:“让我看看,高小姐给她的情哥哥留下了什么宝贝信物?”说着打开小木盒一看,不禁惊叫起来:“月牙扣!”
  
  陈一杭也一下子从船舷上站起来,吃惊地过来问:“你说这是月牙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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